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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厂商英特尔山寨上网本倒闭潮调查利润缩减9成厂商倒闭

自二季度起,深圳山寨市场里的电子产品制造商就开始大量出现倒闭与出逃现象。据相关媒体报道,目前在武汉、郑州、南宁、长沙、济南等一线市场,山寨上网本也大批退市。一年前,随着华硕上网本面世,“在上网本前途无限”的预言声中,上网本的“山寨化”生产开始,但与山寨手机行业创造的辉煌不同,在短短几个月的繁荣过后,仅深圳一地,原本近500家的山寨厂就“死”掉了9成。

  自称“行业老大”,但又被同行称作“骗子公司”的数星科技成为了倒掉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上个月,记者沿着科技园、华强北、宝安这条在深圳地理化的山寨本产业链条进行了实地采访,以期了解山寨上网本倒闭潮的真相。

  “行业老大” 突然倒闭

  与当年山寨手机崛起一样,当知名厂商推出上网本后,以数星为代表的一些小厂商也开始跟进。成立于2002年的数星科技公司,2008年10月生产出了第一台上网本

  自称山寨上网本“行业老大”的数星科技,最后一次公众露面是在深圳电视台5月底播出的一条新闻中。

  这条名为《企业老板玩失踪 员工工资无着落》的三分多钟的新闻节目,印证了数星科技员工方涛最初的猜测:“这就是一家皮包公司。”

  今年3月份以后,方涛就再没有领过一分钱的工资,他和另外30多位同事被被拖欠工资总额超过15万元。数星老总李嘉成的手机也长期关机,无法联系。

  新闻播出的前一周,愤怒的数星员工和经销商,聚集在数星公司不到一百平米的办公室里,搬走了包括电脑、打印机、办公桌在内的所有值点钱的东西,办公室的墙壁上也被贴上“还钱”的大幅标语。

  数星各地经销商的损失也不小。江苏某市的经销商说“数星卷走了我30万货款!”根据经销商反馈而来的数据,被骗货款、抵押金总额超过300万,而库房存货不过价值几万元,多数是返修或滞销的产品。

  正如当年山寨手机崛起一样,当知名厂商推出上网本后,以数星为代表的一些小厂商也开始跟进。成立于2002年的数星科技公司, 2008年10月生产出了第一台上网本。

  “数星上网本为啥那么便宜?”方涛说,数星在采购上网本的一些关键元件时,都降低了标准,比如CPU使用的是台湾威盛的产品,性能比英特尔要差,但价格便宜近一半,其他占据上网本主要成本的液晶面板、电池等零配件都采用了非主流品牌。

  凭借价格优势,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数星自称占据了上网本市场三成的销售量。数星还参加了去年在广州举办的中国国际数码通信展,与华硕、长城等知名电脑制造企业同台叫板。由此,数星也一度被视为山寨上网本的领军企业。

  当时,数星科技在其网站上的企业简介中称,“拥有世界级的科研技术团队,研发人员共68人,其中硕士研究生30多人,博士及博士后10余人。”

  “其实公司人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50个员工,大学生有,但不多,就更别谈硕士、博士了。”方涛说,不到半年时间,数星搬了三次家,从深圳的深南大道的西南星河世纪大厦到福田区八卦二路,最后又搬到八卦一路。

启动资金 仅需50万

  珠三角地区的千余家手机生产商,已经有上百家推出了上网本产品。最多的时候,市场上生产上网本的厂商多达500多家

  数星科技并不是唯一倒下的山寨上网本厂商。深圳市半导体行业协会产业调研组长潘九堂告诉记者:“3月份顶峰时有近500家上网本生产厂家,如今只剩下20几家。”

  华强北是华南地区最大的山寨上网本的批发零售基地。“深圳首个大规模低价上网本市场”条幅覆盖了桑达电子市场的整个一个墙面,但是走进市场一层的上网本专柜,生意很冷清。在有的市场,三分之二的档口人去楼空或转做其他电子产品。

  但是在半年前,上网本的火爆程度让人难以想象。

  潘九堂介绍说,在深圳华强北,围绕山寨笔记本生产厂家,已经形成了一条从设计、制图到模具、零件采购、组装的生产链,最低投入50万的启动资金,就能生产上网本。

  “研究机构、媒体当时对上网本疯狂炒作,都说上网本的机会来了,在各方面的热捧下,各路人马开始进军上网本市场。”提及当时的情形时,山寨厂老板仍旧不免有些激动。

  早在今年4月,深圳华强北的赛格、国际电子城和中电数码广场交界的三角地带,一些店主向行人派发的广告刊物里,大部分都是山寨上网本的招商信息。“那阵子,山寨上网本的炒得异常火爆,大批经销商从全国各地来到华强北,联系山寨本业务。你看这些广告刊物,几乎都成了山寨本的招商广告。”桑达市场山寨上网本卖家刘进军说,当时上网本已经成为华强北电子产品市场最新的卖点。

  英特尔欧洲销售主管克里斯蒂安·莫拉莱斯今年5月向媒体透露,全球上网本销量占笔记本市场份额约16%。这一比例较之2007年提升了十多倍。

  据了解,在去年短短的半年时间里,过去生产手机、MP3等电子产品配件的企业,纷纷转型生产上网笔记本配件,成为上网本生产的主力军。此前,珠三角地区的千余家手机生产商,已经有上百家推出了上网本产品。最多的时候,市场上生产上网本的厂商多达500多家。

山寨联盟 组装生产

  “山寨联盟”的“带头大哥”威盛希望在上网本领域扮演当年联发科的角色,通过自己的芯片和平台,让毫无电脑制造和设计经验的企业在三个月内上市产品

  进入8月,陈国涛关掉了位于深圳宝安的上网本“生产线”,重操旧业,生产手机。

  陈国涛所说的“生产线”,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组装工厂,花十几万元买来的上网本模具,然后将主板、CUP、液晶面板等元件进行组装即可。“现在我们找公司设计一款全新的上网本,做外观设计大概需要15天,结构设计要25天,总共40天我们就可以拿出全套图纸。”陈国涛说,“这都得感谢威盛电子所提供的技术支持。”

  2008年,威盛电子这家台湾公司在深圳宣布和微软共同成立“开放式超移动产业策略联盟”,向所有下游的厂商提供基于威盛开放式平台的移动解决方案。

  此前,另一家名为联发科的台湾公司,研发出一套批发只要100元左右的手机芯片,陈国涛说,“在这个芯片的基础上加个这样或那样的壳、装上或大或小的液晶屏就能够造出手机。”山寨上网本试图拷贝山寨手机的这一成功模式。

  威盛公司成立的“开放式超移动产业策略联盟”,又被人戏称为“上网本山寨联盟”。“山寨联盟”的“带头大哥”威盛希望在上网本领域扮演当年联发科的角色,通过自己的“凌珑”(Nano)芯片和提供开放的制造上网本的产品平台,让毫无电脑制造和设计经验的企业在三个月内上市产品。

  不久,类似陈国涛这样过去生产手机、MP3、DVD等电子产品的厂商纷纷加入到了上网笔记本的生产行列。

  据了解,山寨本的生产厂商基本有三类:第一类是直接找规模大有主板生产能力的企业买整机,贴上自己的牌子赚差价。第二类是那些原来是做MP3、MP4以及数码相框的厂商,他们有简易的加工环境,自己开个模,到能做主板的厂商买主板,再去市场买硬盘和屏幕等,低价买回来后其任务就是“打螺丝”进行组装。

  最不靠谱的厂商,则是买套料和部件,再找个百八十人的工厂在流水车间转,有客人来观摩时就制造生产繁忙的假象。其目的就是拿下订单,然后将其分包出去从中牟利。

夜之间 由盛转衰

  随着各路厂商的介入,上网本的价格最低时跌到了1500元以内,一些二、三线品牌厂商的产品甚至也报出了和山寨上网本等同的超低价

  上网本由盛转衰的节点,是在今年4月15日。

  这一天,中国移动联手17家主流PC品牌一口气推出29款上网本,并实行“上网本+3G无线上网卡+无线上网服务”这种捆绑销售。

  “消费者购买由中国移动推出的G3上网本套餐,除了能获得一台内置了TD模块的上网本,还可以获得最高2100元(600元话费+1500元数据业务费)的话费补贴”华强北一位华硕代理商说,这种套餐所富含的价格优势是山寨本无法比拟的。

  5月27日,由调查机构IDC主办的IT趋势论坛上,IDC台湾研究经理江芳韵用 “最艰难的时刻”来形容目前山寨上网本的处境。

  刘进军说,5月之前他的摊位单月最多能卖200多台,但现在1个月卖不到20台,最惨的甚至是个位数。几乎是一夜之间,山寨上网本产业繁荣有如海市蜃楼,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事实上,在此之前,山寨上网本市场已经显出疲态。

  刘进军表示,随着各路厂商的介入,上网本的价格最低时跌到了1500元以内,一些二、三线品牌厂商的产品甚至也报出了和山寨上网本等同的超低价。价格的无序竞争已经使大多数生产厂商无钱可赚。

  据潘九堂了解,此前深圳一线山寨上网本厂商每家每月出货量最多不过几千台,上游的几家主要的主板方案供应商的出货量也只有几万台,而且大部分还是面向长城和清华同方这些传统品牌,流向山寨厂商并不多———相比之下,目前深圳出货量在5万-10万台数量级的一线山寨手机厂商就有几十家。也就是说,山寨上网本和山寨手机出货量相差上百倍,而全球笔记本和手机的出货量相差只是10倍数量级。“上网本单价较高,出货量不大,但利润率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经过了几年的暴利期后,大量厂商进入使得手机产业竞争惨烈,但山寨手机仍有10%-20%的利润率甚至更高,而新兴的山寨上网本的利润率却已经降至10%以下。”长期关注山寨手机以及山寨上网本产业的潘九堂做了如此比较。

釜底抽“芯” 利润缩减

  英特尔在“凌动”上压缩了自己的利润空间,为的是争夺威盛的市场份额。“凌动”的价格与威盛的“凌珑”几乎“一样的便宜”,厂商当然更愿意买大牌英特尔。

  受主流PC品牌低价冲击的同时,上游芯片厂商的釜底抽薪给了山寨厂商“致命一击”。

  威盛的“山寨联盟”愿望并没有顺利实现,为了争夺可能被威盛占领的市场,英特尔二季度开始把“凌动”芯片的价格压缩到其为普通笔记本提供的处理器价格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与此同时,强硬的英特尔也顺应形势放松了配置“凌动”处理器的上网本不能超过10英寸的“禁令”。

  “英特尔在‘凌动\’上压缩了自己的利润空间,为的是争夺威盛的市场份额。”陈国涛说,“凌动”的价格与威盛的“凌珑”几乎“一样的便宜”,厂商当然更愿意买大牌的英特尔。

  威盛方面称2008年第四季度,威盛在山寨上网本市场一度占据60%~80%的市场份额,但目前他们的市场份额已经跌落至20%左右。而有市场调查机构的数据显示,在上网本的整体市场上,英特尔的“凌动”占有率超过90%,威盛的空间已被明显压缩。

  威盛所创立的“开放式超移动产业策略联盟”事实上解体。电信商和英特尔,一线品牌的成本不断降低,山寨上网本的市场空间随之萎缩。

  “英特尔凌动CPU芯片的山寨上网本,过去要1800多元才能买到,现在甚至1500元就可以成交了。”在号称上网笔记本全国规模最大、品种最齐全的桑达电子产品市场一位上网本销售员告诉本报记者,今年初上网本单机销售利润在200元以上,现在只能保本。

  “现在利润空间也已相当低了,有10个点就算不错了。”深圳宝安区上网本生产商陈国涛对记者表示说,去年底,一台千元左右的山寨手机最高能赚500块钱。

  陈国涛透露,去年底受到金融危机影响,零配件生产商为清理库存而大量低价抛货,拿到了大量低价‘尾货\’。但是随着经济回暖和厂商需求量的增加,零部件不仅价格上涨,而且时常出现供应不足,所以上网本的成本也随着水涨船高。

  更致命的是,进入5月份之后,深圳的山寨上网本厂商突然发现,他们已经很难在水货市场上买到足够的凌动处理器了,这也使得凌动处理器的价格从36美元飙升到了42美元。

成本飙升 市场萎缩

  由于英特尔采取了严厉的措施,切断了台湾地区大品牌厂商到内地水货市场的渠道。导致凌动CPU芯片报价一夜之间暴涨到30美元

  “山寨上网本自身在利润上就有天花板。一线品牌本的定价就是2000多,这个价格首先不能突破,而且一定要在其价格线500元以下才有可能有销路。”深圳汇鑫科销售副总经理陈维平如是说。“其次是受到供应链的严格控制。”

  位于深圳宝安区一家上网本组装工厂的老板向本报记者透露,自从今年5月开始,英特尔因行销策略调整,开始严格控制凌动CPU芯片的供应,导致凌动CPU芯片报价一夜之间暴涨到30美元。而面板、内存、硬盘等上网本的其他关键零部件也跟着出现缺货与涨价问题,销售一台山寨上网本可得利润从最初的200多元到只剩下20多元。

  陈国涛称,这并不是英特尔凌动处理器的产能不足,而是由于英特尔采取了严厉的措施,切断了台湾地区大品牌厂商到内地水货市场的渠道。据了解,英特尔业务模式一直是直接供货给一些比较大的电脑厂商和分销商,山寨上网本厂商如果要拿货,显然只能通过分销商,其成本高低自然不言而喻。

  而与此同时,一线品牌的传统电脑厂商则得到了英特尔公司和电信运营商的双向支持。据了解中国移动今年计划用100亿元进行终端补贴,中国电信则要用三分之一收入来进行终端补贴,其C网去年的收入是172亿,也就是说电信的补贴规模将在60亿左右。深圳市半导体行业协会产业调研组长潘九堂认为,这些补贴自然不会给山寨厂商。

  山寨上网本的市场份额也在被一线品牌所侵蚀。据潘九堂估算,山寨上网本最高的时候能占到整个上网本市场20%的市场份额,但现在可能只有5%左右了。

  潘九堂认为,有山寨上网本的竞争,才有大牌厂商的不断降价。“山寨上网本的出现,总的说对消费者还是有利的。但在当今大多数普通消费者眼里,上网本只是一台低价的笔记本电脑,仍属于科技类产品,而不像手机一样属于时尚消费类产品,这使得上网本的‘山寨化\’空间有限。”

  “还是做手机稳妥些。”重新开始生产山寨手机的陈国涛说,上网本现在1000到2000的价格,很难像手机一样人手一台,而山寨手机仍然有巨大的需求市场。

  山寨上网本零组件成本(1400元-1600元)

  系统代工厂商+(100元至200元,代工费)

  一级代理商+(200元至300元)

  二级代理商、零售商+(500元至600元)

  消费者(2300元-2500元)

低价未必是王道

  2007年华硕推出业界第一款上网本时,并未想到它会引爆一个如此巨大的市场,并点燃山寨工厂的灵感,掀起一场疯狂的模仿秀。

  从手机到上网本,山寨工厂创造了这样一个神话:快速、廉价地向消费者提供电子消费品,不断颠覆IT行业的规则。如果没有山寨的低价竞争,很难想象一些大品牌会持续压低价格。

  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田力普在今年4月21日国新办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一家企业,不管它是在山寨、村里还是在平原,如果它生产了一个产品,这个产品凝聚了创造和创新,而且质量好、功能更多、没有侵犯他人的权利,同时又以消费者能接受的价格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就是应该肯定的,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创新。”

  但是,技术创新正是山寨所面临的最大危机。随着人们对上网本的热情空前高涨。一时间,电脑厂商、家电厂商、运营商甚至山寨厂商纷纷介入,一番推波助澜下,上网本市场也在发生分化:品牌上网本渐现井喷,而山寨上网本销量急剧萎缩。

  经历价格血拼之后,元气大伤的山寨工厂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这似乎是所有山寨产品的宿命。每一代山寨产品几乎都走过相同的路径,先是破解技术,然后各路社会资金跟进,杀价抢夺市场,等到利润率急剧降低,大家再调转船头,等待下一个机会。

  追逐市场热点,快进快出的投机风格,注定了山寨产品不会在技术和质量上有更高的追求,走不出抄袭模仿、恶性竞争的怪圈,难以成为市场主流。例如,由于山寨上网本大都采用低档、便宜的零配件,其保修期也比品牌厂商要短,且绝大多数目前还无法做到全国联保,成为制约山寨上网本发展的主要阻碍之一。

  上网本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业内普遍预测全球今年上网本占整个笔记本电脑销售份额将上升到20%,其中中国市场的增速将超过200%。眼下,移动、联通、中国电信各种3G资费优惠活动开展得越来越多,让3G上网的门槛越来越低,这一切都为上网本应用普及铺好了道路。

  可以预想的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山寨和正规品牌的较量仍将延续,谁能占得上风,决定权在消费者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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